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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0章 进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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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呵,我嘛......”端木赐两指捋过鬓间的发丝,勾唇一笑,“弟哪里能有三王兄这般清闲?这不,昨儿早朝,有急报,南方发了大水,不少百姓遭殃,正上折子请求朝廷赈灾呢。

为这事,父皇一下朝,便召见我,商议这赈灾之策,这不,由于事情紧急,弟可是连王府都没回呢,昨夜直接在母后宫中歇息。”

“是吗?”端木珩凝眉,听他这意思,莫非父皇已经有了应对之策。

“哦,三王兄请便,弟还要去父皇那边,交出应急之策呢。”端木赐挑衅般的看了端木珩一眼,从他身边擦身而过,突然,顿住,扭头笑问,“听说三王兄近来与那唐家的小丫头交往甚密,呵呵,为弟恭喜了。”

端木珩冷冷勾唇,上前一步,与他并排而立,“五弟要找父皇,正巧,为兄也有事要找父皇,不妨一起吧。”

“哦?三王兄也是找父皇?”端木赐却装出一副意外的样子,“好啊,不过,别怪为弟没有提醒你,父皇因你这些日子懈怠朝政,正有些不悦呢,你去了可千万要说些好话,不然,龙颜大怒,三王兄该知道父皇的厉害的哦。”

说罢,端木赐阴冷一笑,率先跨出步子,扬长而去。

端木珩冷峻的望着他的背影,扬唇一笑,不置可否。

只是,父皇找端木赐商量救灾之策,倒让他有些意外。

端木赐有才,但是,为人太过阴冷残酷,让他赈灾,怕不是百姓之福!

端木赐与端木珩是一先一后的往御书房走去。

御书房里,太监总管小桂子灭了灯,心疼的看着皇上端木正德,“皇上,天都大亮了,您也该歇息一会了。”

皇上端木正德此刻,正望着一份奏折失神。

昨夜他留在了御书房,只歇了一个时辰,便又坐到了椅子上批阅奏折一直到现在,此刻,听见小桂子的话,方也觉得有些倦了。

搁下笔,抬起头来,透过敞开的窗户,看着院子里那一棵高大的木兰树,此时正值深秋,而这里却因为特殊的培植,那一株木兰仍旧枝繁叶茂,淡淡的粉色木兰花绽放其间,带着清新而香甜的气息。

快二十年了吧?当年不过是棵刚及腰的小树,如今长的这般茁壮,花枝招展,微风一过,暖暖的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只是,当年那常常绕在树下玩耍的一对孩子,如今,却已面目全非。

想到昨晚,她痛苦的咬着他,他的肩头还是隐隐作疼。

错了吗?他真的做错了吗?

不过是想爱她,为何却招来她如此恨意,非要他以死谢罪吗?

“皇上,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茯苓,说近来这天干燥的很,希望皇上多保重身子。”小桂子边说边从太监手中将用茯苓炖成了粥端了上来。

端木正德收回视线,淡淡皱眉,“拿下去吧,朕没胃口。”

“皇上,您昨晚上就没好好用膳,这一夜也没好好歇着,再不吃点东西......这身子怎么受的住?”小桂子将碗放到了端木正德的手边,苦口婆心的劝着。

端木正德再没有说什么,只拿起勺子,轻轻的舀了一小勺,放进口中,只觉得味道清淡稠香,绵密细柔,十分爽口。

见他终于肯吃了,小桂子面上露出欣慰的笑来,“皇上,您觉得味道怎么样?”

“嗯。”端木正德点点头,优雅如厮的浅浅品尝着,脑海里却不由想起,那一年,那个丫头献宝似的给他熬了碗粥,据说就是加了茯苓,那味道,与这相似,却又那样的不同。

“父皇。”突然,一声清润有朝气的声音自门口传来,小桂子循声望去,就见端木赐与端木珩一先一后的进了门来,忙疾步过去,手指放在唇边,嘘的一声,“二位殿下,皇上正在用膳。”

端木赐忙闭唇,抬眼望去,只见端木正德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慢条斯理的喝着粥。

青丝凛然,墨发如染,光从窗口透了进来,温柔的折射出他精致的五官,长的眉,挺的鼻,润的唇,柔和的下巴。

时间好像在他身上静止了一般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
而他,优雅如斯,沉静如斯,整个人宛若一枚千年古玉般,深不见底。

端木赐刚才的那声轻唤,就好似微风轻拂,却并没有惊动他分毫。

“来了?”直到一碗粥喝尽,端木正德才放下碗,抬起头来,朝几人方向望来,那琥珀色的眸子里,荡漾着依然是沉静的光,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沉静与冷幽。

“父皇。”端木赐迅速掩去眼底惊艳与妒忌,率先走了过来,一袭宝蓝色的锦袍,将他衬的玉树临风,走近,他恭敬行礼,然后道。

“儿臣昨夜想了一夜,觉得开仓放粮只怕不妥,这次水灾要放粮,难保下次其他灾难,不会再要求朝廷开放国库?如此,岂不是造成了国库的负担?更会让地方政府依赖朝廷,一些官员无所作为。”

“那依五儿的意思呢?”端木正德微微勾唇,露出一抹淡然若风的浅笑。

然而,端木赐却并没有因为这温和的笑容而有所怠慢。

父皇,端木正德,前朝十九皇子,母亲乃一名官妓,因姿色出众,被先皇宠幸,生得一子端木正德,后死于一场大火。

端木正德在所有皇子中地位最是卑微,也最不得先皇宠爱,且因他生的美貌异常,不时被人诟病,传言是祸国祸民的妖孽。

但就是这样一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妖孽,最后却是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,一举成了京城国最尊贵的男人。

这其中到底经历过什么,端木赐不得而知,但是此生,父皇端木正德却是他唯一崇拜与敬重的人。

他膜拜这个俨如神祗般的男人,从小便模仿着父皇,包括声音动作甚至表情,他努力做着许多事,只为博得父皇那赞赏的目光。

然而,唯有一点,让他嫉妒如狂,纵然他生的不差。

可是,端木珩,这个只比他大了几个时辰的兄长,却继承了父皇端木正德的美貌,甚至那份清冷如斯的气度,也如出一辙。

端木赐忍下心中隐痛,自信满满的说道,“儿臣以为不如号召在朝官员,以及各地富甲,齐心合力,捐钱捐物......”

“你觉得,他们会心甘情愿拿出财物?”端木正德一成不变的笑意,多少让端木赐有些心虚,“儿臣自有办法,让他们自动掏钱掏物......只要父皇一道圣旨,不怕他们不从,另外,朝廷官员,捐助多少可算作政绩,富甲商人,可以给他们其他方面一些好处......”

端木正德眼帘半垂,似在思索他的话,片刻后,方漫不经心的抬头,目光淡然的望向端木珩,“你的意思呢?”

“儿臣认为不妥。”端木珩略一行礼,恭敬回道,“五弟之策,看似能解一时之患,但是,细想之下,却是后患无穷。”

端木赐眼眉微凝,一丝阴冷自眸心漾过。

端木正德面色微动,低低问,“说说看,怎么个后患无穷?”

端木珩稍一整理思路,便缓缓道来,那清润的嗓音响在这个明媚的清晨,格外好听,让人听着,心情都会跟着无端好起来。

这让端木正德不由想到了自己,他的美貌之于他从来都是个祸害,唯有他的声音,亦是好听的。

曾经,那小丫头便没事喜欢窝在他身边,听他说话,听他唱歌......听他......

端木珩缓缓道来,字字珠玑,“儿臣认为,官员富甲愿意自动捐助那是最好,但父皇若下旨意,这事的性质就变了,纵然他们不敢违逆圣旨,拿出钱财物资,可难保他们不会转过身,就将这些失去的东西转嫁给其他老百姓,如此,事情实质还是未变,反而还会促使一些地方官员越发盘剥百姓。”

顿了顿,他又道,“其二,以出资救灾来做为官员政绩,更是不妥。这样势必会造成一些滥竽充数之辈,朝廷之事岂能如此胡闹。再来,许那些富甲之人一些好处,当然不是不可以,但一定不能在这个时候,否则,难免他们不会尝到甜头后,再狮子大开口,恐怕更会扰乱正常的竞争秩序。”

“如此,只怕一灾未平,一灾又起。”端木珩目光灼灼,掷地有声。

端木赐一旁听了,嗤之以鼻,“三王兄还真是好见地,不知你有何高见?”

“父皇。”端木珩双手抱拳,行了个礼,郑重道,“父皇若信的过儿臣,此次南方水灾,就交由儿臣来处理,如何?”

“你?”端木正德长眉微挑,“你若去了南方,你母妃那边......只怕不依。”

“是呀,贵妃娘娘身子不好,三王兄还是留在京城,好好照顾才是。”端木赐轻轻哼道,一面,也朝端木正德行礼,沉声道,“父皇,儿臣请命,愿意去南方赈灾,为父皇排忧解难。”

“父皇......”端木珩还想说什么,端木正德却一摆手,淡淡道,“难为你们兄弟二人有这份心思。罢了,此事容朕再想想。”

“是。”两人只得同意。

端木正德将此事放下,立刻又换了个话题,“三日后,大理六王爷与小公主要来,你们......。”

“父皇,交由儿臣来接待好了。”端木赐主动请缨,大理与京城都是中原强国,但,京城国强的是经济,而大理尚武,军事实力尤为强劲,此次,大理六王爷君无邪造访京城国,对他来说,无疑是一次绝好的机会。

若能拉拢君无邪,得大理协助,于他储君之位更为有利。

端木珩并没有争抢,对他来说,赈灾之事比接待那什么大理皇子与王爷要重要的多。

端木正德也没意见,只道‘好’,让其好生招待那大理之人,切莫怠慢了。

如此,父子三人谈话结束。

端木赐与端木珩二人相继告退。

“皇上......”待人走了之后,小桂子过来,将空碗交给小太监拿走,一面又问,“要不要再来一碗?婉美人才送来了亲手做的小菜,想让皇上您品尝品尝......”

“不了。”端木正德起身,一袭淡雅的锦白长袍勾勒出他修长听罢的身形,他抬步向外面走去。

小桂子连忙跟着。

到了门口时,端木正德突然顿住,双眸失神的望着那棵木兰花,眼底掠过一丝如水温柔,“茯苓粥可还有了?”

“有,有,奴才早上让人熬的多呢。”小桂子连忙道。

“给她送去。”端木正德低低的说了一声,赶紧的收回视线,双眸之中又恢复如常的凉薄。

“她?”小桂子一愣,就听前面的端木正德边走边补了一句,“看着她吃。”

“额。”小桂子面露苦色,看着他的背影,只叹了一声,“是,奴才遵命。”

*

从宫中出来,端木珩直接奔向那片竹林,他和唐玉心有约,每日在此教授她剑法的,今天,因玲贵妃找他,所以,他怕迟到,早早起来进了宫中,希望能尽快将事情处理好。

可到底还是迟了些,此刻,太阳老大,阳光照在身上,透着热烘烘的感觉,有些灼人。

端木珩紧赶慢赶,到了竹林之时,却一个人影也没有发现。

耳边,竹叶沙沙作响,一如他躁动不安的心。

是她已经来了,等不到他又走了吗?

还是,她根本就没有来......

正想着,山脚下,一辆马车正急速奔来,端木珩心中一喜,脸上自然而然的流出一抹笑来。

还是来了,尽管迟了许多。

他安静的靠着竹竿,耐心等着那辆马车靠近。

然而,车子临近时,下来的却是秋霜与冬雪,并不见唐玉心身影。

当即,端木珩眯起了眼睛,心底涌过失望。

她是自己不想来,所以才差了这两个人来通知自己吗?

她终究还是排斥自己,哪怕他那样恳求她,请她给他三年时间,承诺并不会动她,亦没有让她动心吗?

“主子。”冬雪疾步走到端木珩跟前,单膝跪下,恭敬道,“玉心姑娘让奴婢来告诉您一声,她今天有事来不了了。”

“来不了?有事?”端木珩唇角勾起冷笑,是不想见他才这样说的吧。

看着端木珩眼底那一闪而逝的落寞,冬雪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,当即又开口道,“是,早上,宫里突然来人,说是贵妃娘娘招玉心姑娘入宫。”

“什么?”端木珩一惊,当即站直了身子,“你说是宫里的贵妃娘娘?”

冬雪连忙道,“正是。”

端木珩眼底掠过一丝阴沉,没再耽搁,整个人飞身而出,宛若惊鸿从天掠过,冬雪想再说话时,已经找不见人了,不由失望透顶。

“冬雪。”秋霜跪在她身侧,瞅着冬雪痴痴望着空中的样子,不由叹道,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,主子心里只想着那小丫头,你呀,还是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
冬雪眸色冰凉如霜,狠狠朝她瞪来,吓的秋霜连忙瘪瘪嘴哄着,“嘻嘻,我那也是为你好呢,你要是想男人的话,要不我把寒冰哥哥让给你,真的,我说的是老实话,主子若是知道你对他有那种心思的话,只怕......皮不扒了你的。”

“够了。”冬雪冷声喝斥,“秋霜,你若再说,我就先扒了你的皮。”

秋霜连忙用手捂住嘴,一面头摇的像拨浪鼓,表示不敢了。

冬雪这才作罢,目光又不由朝端木珩飞身而去的方向望去,脑子里却想着,贵妃娘娘找唐玉心......是福是祸?

唐玉心此刻正坐在四人抬的小轿里,心里亦平静不下来。

一大早,她才吃过早饭,想着早早去竹林,将这些日子从端木珩那学的剑法,先自己练练,然后,等他来了,可以让他指教指教。

却不想,才换了衣裳,坐在门口,等着秋霜去套车时,府里的管家竟然气喘吁吁的跑了来,惊慌失措的告诉她,宫里来人了。

他身后也就跟着那所谓的宫里人,两个宫女模样的人,很年轻,说话的气度浑身的气质,不像寻常人家的丫环奴婢,要大气从容许多。

那两个宫女自称是芙蓉殿的人,是玲贵妃的贴身婢女,奉贵妃之命,请她入宫。

不得不说,唐玉心当时听了这话,着实吓了一大跳。

她想不到自己与玲贵妃还能有这渊源。

但是,很快,她也就明白了,这玲贵妃乃端木珩的亲生母亲,自己与端木珩之间的事只怕早已传入她耳中。

所以,这玲贵妃来找她,自然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。

只是,此刻,坐在轿子里,让唐玉心忐忑的是,这宫里毕竟不同慕容府上,这玲贵妃更不同于大夫人之流,怎样去应对接下来的会面,她心里确实一点底也没有。

而且,她也料到了最坏的一点。

玲贵妃不待见她,毕竟她堂堂一贵妃,定然希望自己的儿子,能娶到门当户对的女人,最好还是对他的前途有利的。

而自己的,不过一介孤女,在外人眼里,还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人罢了,无权无势,根本毫无利用价值。

所以,自己这样的女孩定然入不了玲贵妃的眼。

唐玉心心里跟明镜似的,她几乎可以断定,玲贵妃招她入宫绝没好事。

前世,多坏的事她都经历过,这一世,防人之心更不可无。

所以,她临走之时,才暗地里叮嘱了秋霜冬雪去通知端木珩。

*

轿子是直接抬进了宫里,在一处空地停了下来。

“玉心姑娘,下来吧。”轿外,响起了那宫女的声音。

素手轻抬,挑起了轿帘,唐玉心弯身从轿子里走了出来。

轿夫们早已不见,只有两个宫女站在轿子前,恭敬而刻板的说,“玉心姑娘,您且在此稍等片刻,容我二人先进去禀报贵妃娘娘。”

唐玉心只觉得有些诡异,但一时也说不出来,只得答应道,“好。”

两个宫女立刻走开,消失不见。

唐玉心一个人靠在轿子边,静静的环视着周围的景致,却并没有多少心思来欣赏,她只等着等会见到贵妃娘娘,该如何解释她与端木珩的关系。

唔,还真是伤脑筋,这种事,即便她说出来,那玲贵妃会信吗?会信吗?.......

“耶,公主,这边竟然有一顶轿子。”突然,身后传来一道女声,唐玉心一惊,本能回头,就见几个女人朝这边慢慢走来。

“呀,还有人。”那宫女眼尖的发现了唐玉心,顿时叫了起来,“谁?谁在那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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