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第二天,两人一起吃过早饭便出发了,一路无话,直到第二天晌午才到了清水县衙。
端木珩并不在衙内,听伺候的人说,他一大早就去下面的村子体察民情去了,估计要到下午才能回来。
唐玉心有些失望之余,也觉得庆幸,虽然不在,可至少证明他没事,不是吗?
“这下放心了吧?”坐在打扫干净的院子里,慕容飞一边四下打量着这里的环境,一边问。
唐玉心正在问端木珩的小厮,关于他这段时间的状况,对于慕容飞有些揶揄的问话,也没作答。
待到那小厮对唐玉心埋怨,“主子他也太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了,前天晚上才受的伤,也没见歇一歇,昨天跟县衙里的几位大人亲自去放粮,今天又一个人出去了,就连奴才这些人也不许跟着......玉心姑娘,等主子回来,您可千万要劝劝。”
唐玉心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,“你是说他前晚受了伤?”
“嗯。”那小厮直点头,道,“前天晚饭后,主子一个人出去了,也不让人跟着,回来的时候,胳膊上受伤了,伤口很深,依奴才看像是被刀砍下去的,可主子说是不小心被竹枝划的......玉心姑娘,你说竹枝能划破那么深的伤口吗?”
唐玉心只觉心惊,没想到自己那个梦倒真应验了,她的感觉与这小厮一样,端木珩绝对不是被竹枝划伤的。
“你家主子现在在哪?”大概是见唐玉心如此打听端木珩,慕容飞忍不住也凑过来,与其在这问一个不相干的人,还不如直接去见本人呢。
“这个,奴才也不知,主子不让跟着。”那小厮稍稍打量了下慕容飞,回道,“不过左不过下面那几个村子罢了。”
慕容飞看向唐玉心,“走,我带你去找他。”
“现在?”这一路马不停蹄,唐玉心实在有些累了,再有,见了端木珩,她不知说什么,总不能对他说,因为做了个噩梦,梦见你死了,所以才赶过来瞧瞧?
“嗯。”慕容飞点头,随后吩咐小厮,“去备辆马车,我们这就去找你主子。”
那小厮瞧他一眼,转而又瞧瞧唐玉心。
这唐玉心他是认识的,主子十分在意的一个小姑娘,嘻嘻,若是主子知道玉心姑娘日夜兼程的赶了来,还说不出有多高兴呢。
于是,小厮连忙嗯了一声,马上跑着去备车。
马车缓缓驶出县衙,朝那条清幽的小道驶去,过了街道,下面的路就不那么好走了,许是前两天刚下过雨,这地上还很泥泞,马车走过,晃晃悠悠的,人坐在车子里面很不舒服。
但也是因为这样,唐玉心全部的精神都用在怎样平衡自己以至于不摔倒在马车里,因此倒将即将见到端木珩的紧张给忘了。
“傻瓜,坐不稳就到我怀里吧。”瞧她两只小手死死的抓着车帘,慕容飞笑睨了她一眼,长臂一捞,将她抱进了怀里。
“不用,我坐的好好的。”唐玉心反手推开他,想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,不想,马车突然一个急刹,她整个重心不稳的朝后坐了下去。
而慕容飞也由于惯性,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,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了唐玉心的身上,好在,他即时收回力度,单手撑在了唐玉心的腰侧,才算收回了力度,不至于压坏了她。
“主子......”马车外,突然响起了小厮惊喜的声音,“主子,玉心姑娘来了,就在车上。”
唐玉心一惊,这才意识到那小厮口里的主子就是端木珩,忙推慕容飞,让他起来。
却不料,慕容飞单膝撑地,正打算自她身上起来的时候,车帘猛然被掀开,一只纤白修长的手紧紧的扣在了车门,那一张如玉俊彦本带着惊喜的神色,却在看清车子里的景象时,瞬间冷凝了下去,满眼冰霜。
眼前之景实在暧昧的让人遐想无限。
唐玉心半躺在地上,上半身微微拱起,双手紧紧抓着慕容飞的胳膊。
而慕容飞,单膝跪地,半坐在她腰上,从端木珩那头望来,却是怎么瞧怎么觉得......他正欲行不轨之事。
“师父。”唐玉心却是惊了,脸色不自然的煞白起来。
端木珩眉峰锁紧,眼里寒芒闪动,“还不快起来。”
唐玉心怔了下,忙推慕容飞,“快起来。”
“这么巧?三殿下。”慕容飞勾唇一笑,一腿自她身上移开,随后,抓住她的手,带她一起起来。
唐玉心坐到了小凳子上,瞅了眼端木珩依旧冰寒的脸,道,“车子太晃,刚才不小心摔的。”
其实,端木珩也差不多猜到情况就是这样,但刚才那一幕却还是狠刺心。
“是啊,这路太泥泞,车子不好走。”慕容飞笑笑的又补了一句,却顿时让端木珩脸色更冷了起来,车子不稳,可是,有慕容飞在,怎会摔倒?除非他是故意的......
一想到唐玉心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他占尽便宜,端木珩眼神更冷了,对唐玉心沉声吐了两个字,“出来。”
唐玉心习惯性的哦了一声,正打算依言出去,却被慕容飞一把捉住了手腕,笑道,“外面地上都是烂泥,你这双鞋子是不要了?”
唐玉心扭头,就看见慕容飞皮笑肉不笑,那眼睛里分明带着警告的意味:你要敢下去就给我试试?
“过来。”端木珩冰冷的声音又响了一次,唐玉心心口猛然哆嗦了一下,这才意识到,这两个男人竟然杠上了。
车前驾车的小厮,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,使劲在端木珩与慕容飞二人之间徘徊......心底不断翻腾着,莫非自己主子正在吃这个男人的醋?还真是少有的事。
“师父,我就不下去了,要不你上车吧。”唐玉心想了想,微笑着说道,那笑意不得不说有几分讨好的意思,让慕容飞心里很不爽,“他骑着马呢,再说,这车子小的很,哪里能容的下三个人。”
他话音刚落,突然一阵劲风袭来,就见一条细长的小软鞭直接朝他挥舞过来,慕容飞本能伸手去挡,却不料,那小软鞭如蛇一般灵巧,陡然间却换了个方向,直接朝唐玉心的腰上圈去。
没想到端木珩竟然会出手伤人,唐玉心正自大骇,却不防那小软鞭突然箍住了自己的腰,也只那么一眨眼的功夫,她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带了出去,再反应过来时,她已经落进了端木珩的怀里。
耳边凉风吹过,不等她开口,端木珩已然骑着马带着她跑了。
“抱紧我。”因他一只胳膊绑着绷带,没有办法抱她,看她在马背上摇摇晃晃似乎要掉下去似的,他立刻吼她。
唐玉心本能的抱住了他的腰,但抱上之后,又觉得哪里不妥,要收回手,却被他那只握着缰绳的手给摁住,“不想被马踩死,就乖乖的。”他又吼了她一句。
心口猛然一颤,唐玉心手指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,不敢松开。
但此刻,身后又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,唐玉心心下一紧,越过端木珩的肩,就瞧见不远的地方,慕容飞正骑着马飞奔而来。
“啊。”唐玉心轻呼一声,他是哪里弄来的马?“师父,你快停下。”
她不想两人这样你追我赶的,这条路不好走,万一有个闪失可不好,现在,端木珩胳膊上有伤,而慕容飞身上有伤,两个伤患这样子闹能有什么好?弄不好两败俱伤。
端木珩怎会听她的?只低吼了一声,“坐好。”便一甩软鞭,马便飞似的,踏的脚底泥泞飞溅。
他这匹可是上好的千里马,而慕容飞那匹却是套在马车前的普通马匹,两者无论是速度还是耐力,都相差甚远。
对此,后面的慕容飞气急,后来,索性,弃马而去,直接施展轻功朝那二人追去。
都是男人,别以为端木珩的那点心思,他瞧不明白。
刚才,对着车子里的两人,那厮的眼神几乎冷的像从地狱而来,此刻,又拉着唐玉心跑了,无非是想兴师问罪去了。
男人对心爱的女人兴师问罪,还能有什么法子?何况,几日不见,怕他也想唐玉心想的很,这一下将她带到无人之地,还不是为所欲为?
可恶。
想到这,慕容飞额头青筋暴起,杀人的心都有了。
后面的后面.......一片泥泞的小路上,端木珩的小厮一脸苦色,孤零零的坐在车架子上,看着光秃秃的前方,欲哭无泪,有这样的吗?竟然将他踹翻,夺了他马车上的马,现在只剩一个空马车,让他扛着回去吗?
可恶,土匪吗????明明一个翩翩佳公子,竟然干出这样事来?
小厮气的不行,想走又舍不得这车子,不走的话,难道等人送马来?会有人送马吗?怎么可能,瞧那厮抢马时的凶狠眼神,只怕没将他一脚踹死就不错了,还能记得他?
不过,主子为啥要抢玉心姑娘呢?
想不通.......
哎,土匪,那两个都是土匪,一个抢人一个抢马......
前方的前方......道路越来越窄,越来越不好走了,不像是回县衙的路,倒像是往更偏僻的地方去了。
两旁夹杂着树木,不时还有石子从斜坡上滚下来,唐玉心吓的紧紧抓着端木珩,几乎是哀求着他,“师父,你快停下来啊,二哥他在后面追着呢。”
二哥???
几天不见,称呼就从二少变成了二哥,倒是亲昵的很,端木珩眸光乍冷,一扬鞭子,那斜坡上一棵碗口粗的树干被拦腰切断,轰的一声从那处倒了下来,恰好拦在了路中央,同时,哗啦啦的石头齐齐的往下坠。
哼,不怕死的就尽管追好了。
唐玉心骇然的瞪大眼睛,“师父,你这是要他死么?”
虽然不会骑马,她也是知道,马速太快,根本控制不住,而前方突然来了这样一片障碍,是很容易坠马的。
“他不该死吗?”端木珩微微低首,寒冰似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。
唐玉心心口一窒,他果真存了这样的心思,竟然真的想要慕容飞的命么?
“端木珩,你放我下去。”她有些怒了。
端木珩怎会答应,不过,也没再跑多远,只是,到了一处僻静的小树林里,将马停了下来。
唐玉心连忙松开他,就想翻身下马,但马匹太高,她试了试,无论怎样都只能一种状况,那就是从高大的马背上直接掉下去。
“哼。”端木珩冷眼望着她,知道她不敢下马,也就没再抓她,只冷声问,“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?”
“什么?”唐玉心不自然的望着她,两人相对而坐在同一匹马背上,距离近的她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冰冷的呼吸。
“还要我再问一遍吗?我不在的日子,他对你做过什么?”细软的鞭子直接挑起唐玉心的下巴,他微微低首,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的脸。
虽然阔别不过几日,不过她的变化,怎能逃的过他的眼睛,她眼底眉梢那荡漾的一抹春色,不要说跟那个男人无关?
这男人的眼睛好毒,唐玉心被他盯的几乎无处遁形,“师父,你听我说......”
“是他强迫你的?”她的话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测,一时间心头怒火燃起,哪里还有心思听她说。
猛然一掉马头,唐玉心想说的话被哽在了喉头,但见他眼底豁然出现的杀气,她害怕了。
“你要干什么?端木珩......你不能.......是我自愿的,自愿的.......”到最后,唐玉心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喊的。
骤然间,马的嘶鸣声响彻天空。
端木珩定定的望着她,“自愿的?”
这三个字像一根毒刺似的扎进了他的心,双眸陡然猩红如兽,带着凶狠的戾气。
“你忘了我曾经警告你的。三年之内,不许你做任何决定......你竟然私自与他......”
唐玉心看着他眼底的痛苦之色,本想说没有的,但一想到前晚.......她沉默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除了这三个字,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然而,这三个字不但没能平复端木珩的情绪,反而让他心底的火焰越烧越旺,手指上力度一加,那软鞭上的凸起生生的在她娇嫩的脸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。
唐玉心一疼,本能的蹙眉,望着他通红的眼睛,心,微微颤起,“师父,我知道我辜负了你的心意,但是,对慕容飞,我是认真的,我.......”
“我说过,若你违反了我规定,会有怎样的后果吗?”端木珩一字一句,冷冷的出声,那渐渐幽暗的眼神让唐玉心打心底里害怕起来,“师父......”
她本能的想跳马逃路,却被他一把拎起了衣领,直接打横摔在了马背上,然后策马朝树林深处奔去。
“不要……”密林深处,那一堆枯草之上,唐玉心发出惊恐的尖叫。
她想不到一上来,端木珩就跟失去理智一般。
这样的端木珩太可怕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可怕。
“端木珩,你疯了吗?你想干什么?”唐玉心急的快哭了。
“我想做什么,你不知道吗?”
……
一阵阵凉风自林子深处吹来,把残留在树枝上的枯叶吹过她的面庞。
慕容飞找到唐玉心的时候,她抱着双膝靠在树根底下,大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溢出,落了下来。
“丫头,丫头......”慕容飞仓皇的身影出现在了林子边,当视线触及到那蜷缩在树根底下小小的一团时,心口猛地一缩,眼眶欲裂,立时痛起来。
朝她飞奔而来,目光所及,她细腻娇嫩的肌肤上,不是淤青就是被荆棘划破的血痕......
端木珩这只禽兽,竟然?
这个念头宛若一记重拳,猝不及防的砸上他的脑袋,让他顷刻间浑身发冷。
“丫头。”他脱下外袍,几乎颤抖的裹到了她的身上。
唐玉心浑身一颤,从恍惚中逐渐清醒,缓缓抬起头,朝慕容飞望来。
眼眶红肿,那清亮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般,迷离着哀伤,眼角还有才被风干的泪痕。
“丫头,对不起。”他还是来迟了,让她受了这样的苦,慕容飞猛地将她抱进怀里,心如刀绞。
血丝凝固干涸的唇微微动了动,疼痛立刻袭来,她皱起眉,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轻轻的推了推他,却反而被他抱的更紧,似乎要将她融进他的骨血一般,而耳侧,是他急促的呼吸,还有似乎隐忍着的哽咽之声。
他,哭了?
唐玉心如是猜测,涩痛的眼睛有些茫然的望向远处模糊的深林,唇角微勾,划过一丝苦涩的浅笑。
是啊,她此刻有多狼狈?也难怪他会误会。
虽然最后关头,端木珩还是停了下来,对她说了一句:“唐玉心,别再让我见到你!”
而放过了她,可是,她现在这个样子,跟清白不在又有什么两样?
她用力的眨了下眼睛,两颗晶莹的泪珠自眼眶滚落,她缓缓腾出几乎僵硬的双手,自他肋下穿过,轻轻的抱上了他。
她知道他此刻有多难过,她不想让他看见的。
可是,似乎她的每一次狼狈都会被他撞见。
在慕容家的时候便是如此,她算计慕容云瑶与绿英被他逮个正着,那时他隔着珠帘隐在里屋将一切尽收眼底,笑的像只狐狸。
她夜探前世与婉儿死亡之处,痛苦万分,却被他当着女鬼捉住,还挑战深夜禁忌,将她调戏。
甚至,她第一次来月信,也是被他撞见......
想不到这次,还是他......
慕容飞用力平复情绪,轻轻的抚摸着她,轻声道,“丫头,我带你走。”
唐玉心轻轻点头,任他紧紧抱着自己,将头枕在他的胸口,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还有那有力的心跳,如此,让她的心很安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