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舍目说的秘法真的可靠吗?
正道之人从不用这种可以蛊惑人心的法术,就连玄渡这种正邪双修的,也没有用过这种邪门的功法。
他回头看向昏迷的玄渡。
犹豫半晌,柳予安闭上眼,无力道:“你是命中克我吗?真是怕了你了……”
还能怎么办?就算是坑也得跳啊。
认输了呗。
柳予安离开了玄渡的房间,转身去找了白挽歌,叮嘱了几句:“明日本尊若出事,立刻诛杀舍目。”
白挽歌平时温温柔柔的,听他这么说,表情也严肃不少:“你怀疑……?”
“他身份有问题。”柳予安也很犹豫,“可他为了救玄渡,主动说出,本尊不知他是什么用意。”
有时候博取他人同情,就是要主动暴露一些弱点。
正所谓诱敌深入。
可柳予安也怕是自己误会了舍目的一番好意。
那可是邪术!正道之人没有任何人会使用!就连玄渡这种天生的混沌之体都不曾掌握的邪术!
柳予安不能不防。
“舍目与玄渡是同一时期拜入门派的,他来的时候只有十四岁,那时我就查过他的根骨,清清白白的正道修仙人……”
“可他会邪术。”柳予安说:“这就是问题。他如果真的清白,怎么会这种法术?他自称无父无母,自幼飘零,可他样貌生得好看,人又聪明,天赋异禀,修仙界宗门无数,他早就该找到落脚之地了,为何偏偏来了逍遥门?”
白挽歌不太懂,挠着头:“也许真是有缘呢?再说了,五年前,我们逍遥门连只老母鸡都没有,柳兄你也在闭关,他还能贪我们什么?贪我们的茅草屋吗?”
“话是如此……”
可老夫生性多疑啊!
我就不信会有一个人这么老实巴交!
柳予安头疼不已:“总之,明日本尊便用借他那个阵法去救玄渡,倘若有诈,立刻诛杀舍目。”
“柳兄,你总是这样猜疑,很伤人心的。”白挽歌说。
“本……”柳予安话说到一半,垂下眼帘,改口道:“我不知道。总觉得不能轻易相信,好像……冥冥之中有人在给我指引,我不得不防。”
白挽歌说:“自我认识你以来,百年有余,你一直神秘莫测,但从未有过半分差错。我与你以兄弟相称,你既然怀疑他,我就信你,明日我替你护法,保证不出任何差错。”
柳予安心神难定,勉强一笑:“多谢。”
天色蒙蒙亮,柳予安请来舍目布阵。
而白挽歌考虑到自己直接出现在屋内,戒备的含义太明显,可能让舍目心寒,便隐藏了气息,藏匿身形,在不远处盯着这边。
舍目似乎没有察觉,他和平时一样和气温吞,很快就布好了阵法,笑道:“师尊,这个法阵会暂时抽离您的神魂,您先在法阵中坐下,免得摔着了。”
柳予安冷清清地扫了他一眼。
希望舍目别让他失望。
“嗯。有劳。”
阵法启,阴风大作。
柳予安心一惊,这个阵法好诡异,真的是人类可以施展出来的?
他感受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剥离,他压抑住痛苦,没让自己叫出声。
神魂剥离后又融合,神识短暂的模糊了一刻,柳予安再次回过神时,眼前出现的便是一片由尸体堆砌而成的山。
好浓郁的血腥味……
尸体腐烂,秃鹫盘旋。
他没有实体,只是藏身于玄渡内心深处的一抹神魂。
这里是玄渡道心的来源。
—
其实玄渡今年不是二十岁。
他年龄还要大上那么一点点——他大概有五百岁了。
具体多大了玄渡自己也不知道,因为他不会算数,他只是顺应天地而生一抹怨气,从尸山尸海中诞生,凝聚了无数的怨念。
它没有感情,没有躯壳,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。
不知在天地间飘了多久,玄渡遇到了一个人。那个人能看见它,还把它一把抓住了。
那个人生得很漂亮,瞧见他第一眼,就对它说:“哟,找到了,我的夫君。”
首先玄渡不懂什么叫夫君,其次它只觉得这个人金灿灿的,和它完全不同。
因为它自己黑漆漆的,一点也不亮。
它想跑,那人却轻松地把它绑在了身边。它只是一团黑雾,那人就把他揉成了一团,把他揣进了袖子里,还大言不惭地说:“怎么老想着跑?随我去看看大荒,老待在这尸山尸海做什么?”
玄渡在非自愿地情况下被那个人带着游历了大半世界。
又不知过了多少岁月,那人说:“你何时才能有身体?我每天揣着你,我很累的。”
然后那个人又说:“好想要一个坐骑啊,可惜我的坐骑战死了,我只能靠自己的双腿了。”
他又把玄渡从袖口拽出去,对着这团黑雾训话:“你何时才能懂事?变作坐骑,让我少走些路。”
可惜玄渡没开智,什么都听不懂。
后面那人就不把它揣袖子里了,它就一路拽着那人的衣袖。
那人走得快,它被风吹得很凌乱。
它不知道那人的目的地是哪里,那人走了很多年从没停下。
“我去给你找个身体吧,只是你这怨念如此深重,什么样的身体才能承受住你呢?”
那人好苦恼的样子,又生气地把玄渡揉成一团,“你若是自己争点气,我也不必如此苦恼。寻你如此多年,竟然只为一团黑雾,我的姻缘就如此潦草?”
游历世界多年,玄渡大概明白了,它和这个人有天定的姻缘,这个人是它的夫君。
这人说只要它有了身体,他们便可以结为道侣。
于是玄渡一直很期待自己找到身体。
又不知多少岁月,那人给它取了名字:“你叫玄渡吧。天下苍生就交给你了。”
玄渡在这人怀里滚了一圈,黑雾在空中汇聚成一个笑脸。它想问,那你叫什么名字呢?
可它不会说话,也不会写字。
它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这人明白它的心意。
它们路过青丘,那人心血来潮,把它揉成了一只狐狸的样子,夸它可爱。
往后玄渡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揉揉揉,捏捏捏,可它技巧不好,捏出来的狐狸长得乱七八糟,总把那人逗得哈哈大笑。
那时候玄渡以为他们会一直游历大荒,直到他找到了身躯,他就可以开口向这人提问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那个人笑着告诉他名字,然后他可以把那人拥入怀中。
但那人死了。
那人血淋淋地倒下,死在了玄渡面前。
他死于一场残忍的虐杀,尸骨无存,当着玄渡的面被吞噬殆尽。
那人的血是金色的,死之前,他将自己的心脏交给了玄渡。他哀求玄渡快跑,不要留下来被抓住。
玄渡不肯走。
那人用最后一口气,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:“待到花开之日,我必将归来……”
从此玄渡有了一颗独一无二的、金色的心脏。
是他的夫君给他留下来的唯一遗物。
二十年前,玄渡在一片死婴中找到了可以容纳他的尸首。
他吸取天地间的怨气,原本只是一个无眼无鼻的肉团,硬生生长出了五官。
同时,他有了一颗坚不可摧的道心。
找到那一朵花,守护花开的道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