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大夫人一副识人不清的痛心疾首模样。
因腰上疼痛,没有了张嬷嬷的掺扶,她整个人踉跄着扶到了一旁的桌子。
随后,停顿了一会,枯井似的眸中滚出泪来,她哀哀凄凄的叹息,“老爷,都是我不好,若是我能早日认清身边的这一条毒蛇,也就不至于让二姑娘蒙受这样的事情。”
“老爷,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慕容家,也对不起二姑娘,为今之计,我也没什么可说的。老爷要责罚就责罚我吧,另外……”
大夫人许是心中悲戚,也顾不得体面,直接拿袖子擦起泪来,“五殿下,今日之事,都怪民妇管教不严,识人不清,民妇恳请殿下连民妇一同治罪吧。”
“哦……”
想不到事情的真相会是如此?众看客们不禁一阵唏嘘。
“夫人。”孟小宛走过来,扶住了大夫人,柔声道。
“夫人,你没事吧?奴婢先扶您坐一会吧。”
大夫人摇摇头,“殿下在此,怎有民妇坐的道理。殿下,民妇请罪。”
端木赐眼帘半垂,低低一笑,“夫人,此言差矣,哪里有奴婢犯错,主子受罚的道理?”
“都怪民妇管教不严,若民妇能早已点认清这个贱婢,也不至于......”说着,大夫人悔不当初般的又哽咽落泪。
端木赐却没再理她,而是目光沉沉的看向张嬷嬷,“大胆贱婢,你可认罪?”
“奴婢,奴婢……”张嬷嬷被他一吓,腿一软,也就跪倒在地,只是,认罪??若认了罪,那可就是一个死字。
虽然,早就做过不得好死的准备,可真要事到临头,她却恐惧万分。
“奴婢,奴婢没有。”
张嬷嬷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,当接触到大夫人那警告的眼神时,竟然脱口而出的是否认。
她知道此事唯有自己一人承担,方能化解大夫人危机,可是,她不想死,不想做替死的羔羊啊。
既然横竖都是个死,既然大夫人如此心狠的将她推了出去,那么,她也要博一搏,说不定死地里还能求得另一分生机。
“殿下,此事奴婢冤枉,奴婢也是按照主子的意思办事,奴婢也是没办法啊。”
张嬷嬷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诉道,“奴婢也知道这样的事是伤天害理,但主子交代,奴婢要是办不好,该受死的那就是奴婢了。呜呜......奴婢也不想的啊,求殿下明鉴。”
“好你个贱婢,殿下跟前,你还敢一派胡言?”大夫人不想张嬷嬷竟然敢反水,当即气的脸皮直抖,
怒道,“你别忘了,这些年本夫人是怎么待你的,慕容家又是如何厚待于你?如今,你犯下过错,理当诚心认罪伏法,尚可对的起自己的良心,不然……”
大夫人冷冷一笑,眼里闪过警告的意味,“就好比,京城西郊外的王家村,那村东头的王寡妇家。”
张嬷嬷心里咯噔一下,一双才激起浪花的双眸顷刻间又如死灰一般,充满绝望。
就听那大夫人又冷声道,“那王寡妇膝下无子,几年前不知从哪儿抱回来一个男孩儿,疼的不知什么样儿的。只因她生活拮据,本夫人还特地让人时常的送米送粮呢。听说你与那孩子也十分相熟。”
“本夫人觉得,就看在那孩子面上,你也该摸着自己的良心,做了错事,自当认罪,也权当给孩子一个榜样。”
张嬷嬷听言,嘴唇不住颤抖,想要说什么,又不知从何说起,她不知这件事大夫人如何得知,当年她做的那样隐秘?
甚至这些年来,也只暗地里偷偷去看过两次,并不敢被外人知晓,尤其是大夫人,可不防,这女人实在是太厉害,竟然连她这种事也打听的一清二楚。
张嬷嬷彻底绝望下来,自知与大夫人斗,无异于以卵击石,面上一片颓然,她耷拉着脑袋,无力的点头。
“是,夫人教训的是,都是奴婢不好,都是奴婢异想天开,犯下重错,还妄想陷害他人以减轻自己罪过。”
说着,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,一字一顿道,“五殿下,这件事都是奴婢一人所为,奴婢愿意承担罪责,殿下要杀要剐,奴婢没有半句怨言。”
大夫人闻言,先是点头,继而又摇头,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,张嬷嬷,你也是个糊涂的,唉……”
然后,她又悲伤的对端木赐求情道,“殿下,这贱婢想必也是一时糊涂,才犯下这种错事,民妇恳请殿下,念在她年纪已大,能够从轻发落。”
大夫人果然仁慈,被奴婢诬陷,竟然还能以怨报德的为之求情?
众人开始对大夫人又暗地里夸赞起来,毕竟是大家里的当家主母,这份气度与包容,实在让人佩服。
唐玉心安静的看着这一幕,唇边始终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,直等端木赐下令,将李三与张嬷嬷拉出去杖毙之时,她方推开慕容飞,独自走到大厅中央。
“且慢!”
唐玉心伸手拦下左右侍卫,随后恭敬的对端木赐道,“殿下,民女有话要说。”
“哦?”抬手挥推左右伺候的两美女丫环,端木赐眸光晶亮,突然换了个端正的姿势,身子微微一倾,仔细的打量着唐玉心,眼底一片感兴趣的光芒。
“原来是玉心姑娘?你有何话要说?要不要本王摈退左右?你我单独来说?”
唐玉心微微凝眉,道,“不必,民女只是有些疑问想问一下李三与张嬷嬷,还请殿下恩准。”
“玉心姑娘的请求,本王岂会不准?”
端木赐笑的邪肆,语气中不复之前的冷峻与漫不经心,随后,又看看两位当事人,沉声道,“你二人听好了,玉心姑娘有话要问,你们必须老老实实配合回答,不然,本王凌迟了你们。”
“是,是,是……”李三与张嬷嬷听罢,皆连忙称是。
唐玉心满脸黑线,虽然对端木赐的这种做法很是看不惯,但此刻也无暇顾及其他,只清了清嗓子,先是问向李三。
“李三,我来问你,你昨夜凌辱的乃是慕容府上二小姐,可你却偏偏口口声声说与我情投意合、私会偷、情?为什么?你连见都没见过我,却知道扬州唐玉心,还知道济仁堂,请问,你又是从何得知这些的?”
李三一瞬间怔忪,想不到眼前清灵如水的女孩,才是唐玉心,不禁有些回不过神来。
“玉心姑娘,你这话问的倒有些多余了。”闻言,大夫人倒是微微的笑了,像是笑唐玉心年幼不懂事似的。
“那李三明明说过,都是受张嬷嬷指使,所以,他虽然不知道你,但张嬷嬷怎会不知?”
这大夫人显然是心虚了,竟然这般急躁的想拉张嬷嬷这个替死鬼。
唐玉心转过身来,看着大夫人,忽地,嘴角一翘,也跟着淡淡一笑,“大夫人说的是,只是,玉心越发疑惑了,我与张嬷嬷无冤无仇,她为何要如此害我?再有,就算她有心害我,可最后却又为何受害的是二姐姐?”
“自然是她主子指使的。”慕容月接过话茬,愤怒的指着大夫人,“这老妖妇原本就是想害你,说知道昨夜,本小姐竟然被人打晕了,送进了柴房?哼,现在想来,许是她本来就有心害我。”
“二姑娘,本夫人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,本夫人若真的想害你,多的是机会,又何至于非来这寺庙中?”大夫人恼羞成怒,有心慌不择言。
慕容月听了,立刻嚷道,“听听,你们都听听,这才是这老妖妇的心里话呢,原来你早就想谋害本小姐,只是一直没有机会,才等到了今天是不是?”
“你!本夫人懒的再与你纠缠。”大夫人气不过,别过脸去不再看慕容月。
慕容月则不依不饶,“老妖妇,本小姐看你是心虚。”
“二姐姐,你先别急,且听玉心先把话说完。”唐玉心一旁轻声劝道。
慕容月冷眼睨向唐玉心,原本该被人凌辱的是她唐玉心,没成想,自己倒成了替罪羊?慕容月心里对唐玉心也恨了起来。
“你能有什么话说?”
“放肆。”端木赐冷幽幽的话飘了来,慕容月一愣,“是本王让她说话,难道二小姐有意见?”
竟然连五殿下都帮那小贱人说话,真是气死人了。
慕容月暗自咬牙,闷声哼道,“民女不敢。”
“不敢就退下,不要在此丢人现眼。”慕容海沉声喝道。
慕容月气的冷哼一声,但碍于端木赐与慕容海,只得随着丫环走到一边,默然垂首。
唐玉心整理了思绪,继续之前的问话,“李三,回答我刚才问的。”
李三微讶,想不到娇滴滴的小姑娘,柔声细语的问话,却无形中散发着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势,“小的都是听那张嬷嬷说的。”他忙回答。
“张嬷嬷,你为何要害我?”唐玉心突然将目光看向张嬷嬷,不容她半刻躲闪,“说。”
“奴婢……”张嬷嬷一时间根本编排不了理由,“奴婢……”
“你既然想害我,为何最后害的却又是二姐姐?还是你根本就是连我并二姐姐想一起加害?”
“这……”
“可是,如果是想将我与二姐姐一起谋害,那为何李三殿前却偏偏说只与扬州唐玉心有染,还有,李三手里的书信又是从何而来?”
面对着唐玉心一连串的发问,张嬷嬷懵了,到最后,只嘴唇抖动,根本无从回答。
“怎么?回答不出?”唐玉心冷笑,“书信?接应,连时间地点甚至如何应对,都筹划的滴水不漏,你怎会回答不出?”
“奴婢,奴婢……”
张嬷嬷吞吞吐吐,到最后,重重一叹,“玉心姑娘,你就别问了,总之,所有的事情都是奴婢一人所为,玉心姑娘要杀要剐随便。”
“你一个人要杀要剐,自然容易。”唐玉心轻叱一笑,缓步走向张嬷嬷,突然蹲下身子,低低道。
“大夫人的为人,你不清楚么?你若不在了,她会给自己留下祸根吗?那个孩子只怕……”
她话并未说完,张嬷嬷却一个激灵,整个人如从噩梦中突然惊醒一般,一身的冷汗淋漓。
是呀,她跟了大夫人这些年,大夫人的手段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甚至她自己,为了大夫人办了多少事啊,可到关键时刻,还不是颗废子,随便的牺牲掉?
如今,她担心大夫人拿那孩子要挟自己,所以,为了孩子,她不得不牺牲了自己。
可是,经唐玉心一句话点醒,她才醒悟道,按照大夫人的行事习惯,自己这边一死,那边,大夫人会立刻的杀了那孩子,她绝不会在自己身边埋下隐患的。
“不不不”连说三个‘不’字,张嬷嬷像是抽风一般,整个人某地从地上爬起来,然后又跪倒唐玉心脚下,“玉心姑娘,求您救救奴婢,求您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