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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 守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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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里,大夫人不知何时自己推着车子过来了,看见院里孟小宛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,不禁冷笑,喊道,“你这样做是没用的。”

孟小宛一惊,扭过头来,就见大夫人对着自己轻蔑的冷笑。

“太太。”孟小宛忙爬起身,朝大夫人这边走过来,“您怎么出来了?”

“听你哭的可怜,本夫人当然想来看看。”

“太太”孟小宛忙抹了泪,但新的泪瞬间又涌了出来。

“哼,”大夫人睨了她一眼,冷冷哼道,“他如今一心里满是那个小贱人,别说是你,就是我这个亲娘,他都差点打了。”

孟小宛闻言,眼中划过狠毒,“那唐玉心实在是太过分了,依奴婢看,太太您该拿出点手段来治治她了。”

“手段?”大夫人阴冷勾唇,一双如枯井般的眼睛射出幽幽的冷光来,宛若夜半三更坟地里明灭闪烁的鬼火一般,看的孟小宛从心底里有些发毛。

“是啊。”孟小宛本能的避开大夫人的眼睛,但她知道此刻除了依靠大夫人,她再指望不上别人了。

索性的是,绿英与慕容云轩彻底决裂,已然好不起来了,剩下的也就只是唐玉心了,所以,一旦将唐玉心也除了,她相信,时间久了,慕容云轩会再发现她的好的。

之前,有那么一阵子,慕容云轩的目光也温柔的落在她身上过,不是吗?

他对她,动过心。

她不介意,再多使点手段,让他再次对自己动心。

鼓足了勇气,她低低的说,“难道太太就不恨那小贱人吗?她害的太太您这样,如今还想将太太赶出这府去。

太太,她凭什么呀?就一张不知哪里来的地契吗?哼,她这样做实在是欺人太甚,就奴婢这都看不下去了呀。”

“看不下去,又能如何?”大夫人深知孟小宛外表柔弱心思奸诈,所以,为了套她的话,故意泄气般的叹了口气。

孟小宛轻轻的哼了声,贝齿咬过唇瓣,有些迟疑,一双眼睛瞟了眼大夫人,见她正目光犀利的望着自己,正等回复了,这才幽幽回道,“说来,这法子有些阴毒了些,但是奴婢想,除非那唐玉心死了,不然,这府里是难得清静的。”

“死?”大夫人倒被她的狠毒给吓了一跳,还以为只是想办法教训一下唐玉心呢,想不到这孟小宛直接想让人死?当真比自己还要毒辣几分。

不由得,大夫人在心底里对孟小宛多了几分警惕,不敢再如之前那般轻视了。

果真是不叫唤的狗才咬人!

孟小宛秀眉蹙紧,努力显出被逼无奈的无辜之态来,她点点头,小声道。

“那唐玉心是什么性子的人,她若想让太太们搬走,势必会这么做的。太太您想想,这屋子您住了几十年了,您在这里生儿育女,怎能割舍的下说走就走呢?

还有您再想想,唐玉心没来之前,您在这府里,何等风光,可是,自从她来了之后,发生了多少的事,您的腿,大小姐的病,就连……”

说着,她又顾及的看了一眼大夫人,见她面色无恙,这才又继续往下说。

“这几次,我也瞧出来了,就连大少爷对您,也没了以往的尊重与孝敬了。

为了那唐玉心,甚至几次找太太的麻烦。

太太您想想,大少爷是外面那种不知事理不懂孝顺的人吗?不是吧。

他是您的亲生儿子,他的脾性,您还不清楚么?

这些年何曾忤逆过您半点,可是,自打他与唐玉心走的近了,就变了,连奴婢都觉得大少爷变的多了。”

大夫人听言,只摇头叹息,“儿大不由娘,已经管不着了。”

“奴婢却不是这么认为。”孟小宛一撇嘴,哼道,“依奴婢看,大少爷只是被唐玉心给迷惑了,这才疏远太太您了。奴婢想,只要唐玉心不在了,大少爷迟早还是会回到从前一样的。”

“呵,你这张嘴倒是利索,那你倒说说看,能用什么手段对付她?”大夫人说着,用手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双腿。

“但是,你是知道的,我已经是废人一个,连自己都顾不好,哪有精力对付她,何况,那贱人邪门的很,谁知道我会不会还没对付她,倒被她给害死了。”

听大夫人的话,孟小宛就知道她是有这个心思的,只是被唐玉心整治怕了,有些胆怯罢了,于是,冷笑一声,给大夫人鼓气道。

“太太,若您信的过奴婢,奴婢倒是有个法子,保准能让那贱人死的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
看来这小蹄子是早就有了打算,到今天才对自己说出来罢了。

大夫人冷眼旁观孟小宛,越发有些后怕起来,觉得她不但阴毒,心机也是有的,这样的人,若是想要背叛自己,自己怎么死在她手里的,只怕都不知晓呢。

孟小宛不知大夫人此刻的想法,还当她那样看着自己,只是不信呢。

于是,她微微俯首,贴在大夫人耳边,将早就想好的计策说了一遍。

大夫人听罢,狐疑的望着她,“此法当真有效?”

“嗯。”孟小宛点头,“奴婢小时候见人用过,非常有用,但需要那小贱人确切的生辰八字。”

“这容易。”大夫人略一思虑,便觉得她这法子可以用,反正即便不成功,也不会叫外人知道了,不会有什么风险,“好,你自去办,此事若成了,我定让轩儿收你进房。”

孟小宛脸上一喜,忙道,“多谢太太,奴婢一定将此事办好了,您放心。”

太太扫了她一眼,不再说话,反正此事是孟小宛办的,那唐玉心死与不死,最后的结果都与自己无关,倒是从此之后,她要对身边这个贱婢要多留个心眼了。

*

下雨了,连绵的细雨落在地上,发出滴嗒滴嗒的声音。

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,看书看的眼睛有些发涨,唐玉心便走到窗边,吹吹风,提提神。

窗外,雨滴如珠帘一般密织着,打在花草之上,又如珍珠般滚落,落在那小小的洼地里,荡起片片小小的涟漪。

唐玉心觉得有趣,就瞧了一会儿,这时,前方似乎有人绕门而过,抬眼望去,就见如意打着伞,远远的从院子那头走过来,身侧还跟着一个身穿绿衣裳的丫头。

那丫头,似乎原先伺候过绿英的。

唐玉心有些疑惑。

“小姐。”果然,很快,就听见如意的敲门声。

“进来。”她轻声道。

门外,走廊上,如意与石榴两个,各自掸了身上的雨滴,脱了木屐子,先后进到屋内。

“小姐。”

“玉心姑娘。”

两人对唐玉心行礼。

唐玉心回头,看着两人,温和的问,“有事吗?”

“哦。”如意忙笑着介绍石榴,“小姐,这是我上次跟您说的石榴,就是她托我央求您找的小桃她们。”

“哦。”唐玉心微笑着望向石榴,挺干净清爽的女孩儿,又很重感情,是以,对这个丫头,她也带着几分好感,“小桃她们都还好吧?”

“嗯,都好着呢。”石榴感激的说,“若不是玉心姑娘及时找到她们,只怕还不知要被卖到哪个坑人的地方呢。”

唐玉心安慰道,“没事就好,我已经让如意将她们几人的卖身契给赎了回来,分别给她们了,别难过了,以后,她们就是自由身了,再不用担心被人卖了。”

“姑娘说的是呢,这都是姑娘给的天恩哪。”石榴感动的落了泪。

对一个没有尊严专门伺候人的奴婢,想要自由那是何其的难呀。

想不到唐玉心不但找到了那几个姐妹,还体贴心细的一并将卖身契也都带了回来,让她们感动的,都不知要说什么好,只恨不得将唐玉心当菩萨一样的供起来。

说着,石榴跪在了唐玉心跟前,唐玉心一愣,忙让如意扶她起来。

石榴却推开如意,很郑重的朝唐玉心磕了三个头,然后,才说,“玉心姑娘,奴婢这头不是为自己磕的,却是为那些被姑娘您搭救的姐妹们磕的。”

唐玉心倒有些不自在起来,忙亲自的要扶她起来,“什么话起来再说,别跪了。”

本来,她救人不过是举手之劳,毕竟都是些十几岁的年轻姑娘,这被人贩子带走,要么再卖去为奴为婢,大户人家给人做小什么的,这都算好的,命不济的话,只怕会被卖到那种脏地方,那就是一辈子全完了。

前世,尽管只有一夜,可是在那种地方待过的人,才会明白什么叫做灭天的绝望,想死都不能的痛苦。

所以,她托世无双寻着线索帮忙打听着,一找到那人贩子,立刻花重价将这些人全部又买了回来。

她只是不想看几个年轻的姑娘被人糟蹋,却并没有想过要接受她们的感恩。

石榴依言起身,继续道,“那几个原打算要亲自过来谢玉心姑娘的,但是,如意姐姐说了,姑娘爱清静,奴婢几个若要一起来,怕吵着姑娘了。

再有,奴婢们想着姑娘的天恩,却是多少银子也买不来的,何况,那些个俗物,姑娘怎会放在眼里?

没的怕又玷污了姑娘,所以,想来想去,大家就派了奴婢做代表,专程过来给姑娘磕几个响头,也算大家一番心意。”

唐玉心却也不是那种扭捏作态之人,当即微笑道,“难为你冒雨过来,呵呵,既如此,我就受了。”

“姑娘当受的。”经此一事,如意对唐玉心更多了份崇敬与信服,贤良之名不是说出来,而是做出来的。

“是啊。”石榴也笑,“本来,奴婢还打算给她们一人磕三个响头呢,但是,又怕吓着姑娘……”

“快别,定会吓着姑娘的。倘若这次吓着了,下次再不敢做好事了,可都是你这丫头的错。”如意趁唐玉心心情好,也忘不了打趣几句。

石榴连连应是,过后,脸色稍稍变了变,又道,“玉心姑娘,奴婢有件事想单独与姑娘说说……”

“哦?”唐玉心疑惑的看着她,“何事?”

石榴看了眼如意,如意忙识趣的告退。

如意一走,石榴便深深的看了眼唐玉心,道,“玉心姑娘,你可知那日大夫人为何得知容妈与人通奸之事?”

“哦,是孟小宛么?”

石榴知道唐玉心聪明,当即又道,“姑娘知道就好,奴婢告诉姑娘,无非是想让姑娘多防着她一点,奴婢敢说,那孟小宛绝不是好人。”

石榴也算是这慕容府里的大丫环,伺候过不少人,之前伺候绿英的时候就见绿英不是什么好人,但毕竟她只是个奴才,不敢多言。

如今这当家做主的权到了唐玉心的手上,她自也是有话直说,不希望唐玉心再受到什么险恶。

当即要将平日里所知之事,都告诉与她,让她小心提防。

唐玉心微微勾唇,这点,她比任何人都晓的清楚。

她缓缓走到椅子边,坐了下来,随后,看石榴一眼,微微笑道,“多谢你来提醒,我知道了。”

知道告密不好,但是石榴觉得那孟小宛实在歹毒,而唐玉心却又是对自己和院中几个姐妹有恩的,冲着这点,石榴可谓是知无不言。

“还有一事。”石榴又道,“今天早上,小桃去厨房端早饭,撞见了孟小宛,见她鬼鬼祟祟神色诡异的很,后来,她悄悄的暗中跟着,在厨下后院的一个角落里,看到那孟小宛竟然拿针在扎纸人,口里念念有词的,似乎是在诅咒着什么人。”

“噢?”唐玉心眸色微冷,那孟小宛出生乡野之地,一些见不得的歪门邪术,说不定也知晓不少,想不到今日竟用起了这巫蛊之术?

那么,她要对付的人?

唐玉心脑子里陡然想到了两个人。

第一个,绿英。

第二个,便是自己。

但是,很快,绿英就被她给剔除了,因为绿英已经回到了贺家,暂时不能与她为敌,孟小宛即便恨她,也是鞭长莫及。

那她这是要对付自己了。

或许是这阵子慕容雨轩与自己走的有些近了,加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,怕是已经逼急了孟小宛,她要放招了。

所以,瞬间,唐玉心便猜到孟小宛手中的纸人就是自己。

“玉心姑娘,您可千万多加小心,这府里,除了大少爷二少爷还有三姑娘,怕是再没好人了。”见唐玉心沉思不语,石榴担心的说。

唐玉心心里甚慰,抬头看她,“你放心,这件事我会处理,你让小桃别到处乱说。”毕竟没拿到证据,她也不想打草惊蛇。

石榴点头应道,“是,奴婢会告诉小桃的。那,玉心姑娘若没其他的事,奴婢就先告退了。”

“去吧。”唐玉心道。

石榴走后,唐玉心陷入了沉思之中,她本没打算这么快修理孟小宛的,只打算将大夫人等灭了之后,再慢慢的摆布她,可是,照目前的情况看,显然是她有些耐不住了。

*

雨至黄昏时分,才渐渐的停了,屋檐下,冰凉的雨滴却还是不断的滚落着,打的窗棂啪啪作响。

吃过晚饭,唐玉心早早梳洗,本想上床歇着,却又有些睡不着。

来到窗边,想将窗户关好,再看会子书,不想,院外雨幕之下,那一道模糊的身影再次跃入她的眼帘。

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,她就那么怔在了那里,手扶着那窗框,任屋檐上掉落的雨滴打在手背,也丝毫不觉。

那院子里的人,打着一把青竹伞,缓缓的朝这边行来。

朦胧的烛光下,那伞下的俊颜渐渐清晰。

唐玉心一慌,手上本能用力,就将那窗户带了起来,将那雨雾之下的人关到了门外。

原来真的是他,这些日子,他每天都会在等在那儿吗?

为什么还要这么做?慕容飞,你真傻。

没错,他就是个大傻瓜,自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觉得了,总是对她花痴般的笑,总是没心没肺的讨好着她,总是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的赖着他

他就是这样的大傻瓜。

这些天,天天下雨,他还这么等在雨下,也不怕淋湿了生病?

他……

手一伸,窗户就那么刺啦一声的开了,凉风嗖嗖的吹了过来,唐玉心甚至觉得有些刺人。

然而,屋外一片寂静,唯有灯光下,夜风吹着花枝摇曳生辉。

他,已经不在!!!

唐玉心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,深吸一口夜的凉气,静静的将窗户又关了起来,走到床边,吹了灯,径直上了床,将自己裹进冰凉的被子里,蜷缩成一团。

她怕冷,身上温度似乎要比别人低一般,即便是炎热的夏季,她的手脚也常常是凉的。

而这几日,因连着下雨,气温一下子降了好多,夜里别人要盖薄被,她却是盖着厚厚的棉被,即便这样,这身子钻进被窝,也不得暖和。

窗外,雨似乎又开始下了起来,风更大了,夹着雨滴不住的打在伞上,噼啪做响,扰的人心烦。

好想敲门进去,好想再看看她的脸,听听她的声音。

然而,手刚伸出,却又无力的垂下。

最终,深深的朝那窗口望了一眼,慕容飞再也没有多逗留,转身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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