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一夜风雨,一夜冰凉,到了天亮,唐玉心也没能将被窝捂热,醒来之时,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,就连面上亦是冰凉一片,抹了一把,倒有些湿意。
穿了衣裳,也没等青儿过来伺候,唐玉心自己坐到了梳妆台前,默默的为自己梳发。
其实,她并不讨厌下雨天。
她喜欢下雨天。
前世。
因下雨天,她用不着去大夫人那边伺候,可以留在自己的小屋内陪婉儿。
那时候,她总爱坐到屋檐下,抱着婉儿,听着那雨滴滴答答落下时,她就逗逗她,她就觉得一切都很美好。
“小姐,你醒了?”
因连日下雨,天气不好,青儿满以为这样的天气,唐玉心会多睡一会,所以也没敢来叫。
不想,才推门,就见她已经梳好了头发,对着窗户发呆,不由吓了一跳,忙走过来,想将窗户关上,“小姐,这边风大,还打雨,你可千万别着凉了。”
唐玉心没有说话,转身坐到了椅子上,任由青儿将窗户关上,一夜风雨过后,昨夜那个撑着青竹伞徐徐朝她走来的人显得恍惚模糊了,宛若不过是她眼花时瞧错了。
青儿自去给唐玉心铺床,一边关心的问,“小姐,你怎么不多睡会儿?是夜里风大,吵着睡不着了吗?”
唐玉心摇头,微笑,“这几日下雨,哪里都不能去,没事便歇在屋里,哪里还能睡的着。”
“哦。”青儿想想也是,“小姐要觉得闷,不然,我陪小姐玩骨牌好不好?”
“不了,你找如意她们玩去吧。”唐玉心道。
不一会儿,如意也端了洗脸水过来,伺候唐玉心梳洗。
一如往常,梳洗完毕,过了不多时,碧玉便做好了早饭,主仆几人吃毕,各忙各的。
唐玉心则在唐梦雅的屋子里,听她背诵一首新学的古诗。
没怎么听她背的是什么,倒觉得小丫头站在那里,双手背后,学着夫子摇头晃脑的样儿很是有趣。
还没等唐梦雅背完,如意敲门,在门外说,“出事了,大少爷受伤了。”
唐玉心讶异,慕容云轩受伤?
随后打开、房门,就见如意有些焦急的站在门口,身后,还跟着一个小丫头,还是那天被青儿如意奚落的那个。
“小姐,不好了,大少爷受伤了。”如意一见唐玉心,又急的说了一遍。
“怎么回事?”唐玉心倒没她那么担心,做为宫廷侍卫,受伤不是很正常吗?只是让她好奇的是,是谁伤了慕容云轩。
如意自己也说不清,将身后那小丫头拉了过来,“兰儿,你说,怎么回事?”
那兰儿丫头冒雨过来,身上湿漉漉的,像是着凉了,冷的发抖,“奴婢也不是很清楚,只知道大少爷昨儿中午就出去了,一夜未归,到今天早上,天还没亮,突然,让人抬了回来。
老爷也跟着一起回来了,说是受了很重的伤,具体的奴婢也没见着。但是,老爷是太医,似乎也束手无策,这才命奴婢来找姑娘。”
“找我?”唐玉心越发疑惑了,那慕容海可是号称神医,连他都救不了,自己去有什么用?
但是,突然的,前世的一抹记忆如闪电般劈进脑海。
莫不是,慕容云轩根本不是受伤,而是中了毒。
难道,有些事天注定,即便再世重来,也不会改变?
“小姐,您去还是不去?”见唐玉心有些发怔,如意急问。
唐玉心看了她一眼,“去。”
“嗯。”如意忙答应一声,她就知道,小姐不会是那么冷心的人,大少爷都受了重伤了,她理应过去看看的,“奴婢给您撑伞。”
“不必了,我自己来。”唐玉心穿了木屐子,自如意手中接过伞,跟着那小头一起去往慕容云轩那边。
到的时候,慕容云轩的房间里挤满了人,慕容海坐在床头,不时为慕容云轩诊脉,然后命丫环们替他擦汗。
孟小宛站在大夫人的身后,一双含泪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床上躺着的人儿,心痛的不行,如果慕容云轩死了,她要怎么办?今后,在这慕容家当一辈子的奴婢?或者随便找个小子配了?
不!!!
大夫人则从来时就哭个没断,一行哭一行说着,“老爷,你要救救轩儿啊,我就这么一个儿子,他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,我也不活了……”
女儿废了,儿子死了,她一个人孤鬼似的活着,比死还要痛苦呀。
“够了,他还没死呢,你给谁哭丧?”慕容海被她哭的心烦,气的直接当着人就骂了起来。
大夫人也不管他,还只顾着哭,“我哭我儿子怎么了?我不哭,谁哭呀?你吗?你心里除了那个该死的小妖精,有过你这个儿子吗?
当初,我就说不让他进宫,你偏让,还说什么在皇上跟前办差体面?哼,现在可好,连小命都快没了,还体面的屁呀?”
大夫人痛的连脏话也骂了出来。
慕容海面红耳赤,朝她直摆手,“你若想他早点死,你就继续哭。”
“我是他亲娘,我怎么会盼他早死。倒是你,慕容海,你不是太医院的总管吗?你不是神医吗?皇上皇妃的病,你都能瞧,为什么亲生儿子的伤你就瞧不了了?
我看你分明是不想救。你只盼着儿子死了,你好和那小贱人生的小贱种再好起来。”大夫人什么也不管的骂将起来。
“闭嘴。”啪——慕容海两步奔来,扬手狠重的扇在了大夫人的脸上,直惊的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。
大夫人亦没有料到他会当着人面打自己,而且下手还那么重,发丝打散,半边脸颊顷刻间就肿胀了起来,嘴角撕破,口里一片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“你打我?”脑子里嗡嗡作响,好半晌,等恢复过来后,大夫人气的发了疯,抄起桌子上的杯盏就朝慕容海砸了过去。
慕容海本能一闪,那杯子砸到了墙上,发出碰的一声脆响,碎成几片溅了出去。
盯着地上的碎片,还有大夫人发狂的样子,慕容海气的脸皮直抖,忙喝外面的人,“你们都等什么,还不将这疯妇给我带走,关进柴房,让她好好反省反省。”
“慕容海,你敢,你敢?”大夫人尖叫着嘶吼着,就像中了邪似的,力气也非常的大,两个丫环进来拉她,都被她甩了出去。
无奈,慕容海又命多几个丫环,一起将大夫人给架了起来,直接拖到了外面。
唐玉心站在门口,冷眼瞧了半天的好戏,待看到大夫人被人当狗一样的拖出了门之后,不由摇头冷笑起来。
前世那般被人尊重的慕容家主母段尺素,大概做梦也想不到,这一生也会有被人这样对待的时候吧?
“唐玉心,小贱人,你不得好死。”出门时,看到唐玉心,大夫人心中所有的愤懑都化成一柄利剑,朝唐玉心射了过去。
唐玉心只觉得非常无辜,朝大夫人冷笑勾唇,唇瓣微动,用唇语对大夫人说了几个字。
那尖锐的骂声陡然消失了,大夫人脸色煞白可怖。
唐玉心却再没看她,径直进了屋子。
慕容海坐在椅子上,脸色通红,不住的喘着粗气,显然被气的不轻。
孟小宛等人皆胆怯的站在角落里,大气不敢喘一个。
瞧着地上的狼藉,还有各人的脸色,唐玉心心底冷笑,款款行来,朝慕容海行礼道,“玉心见过慕容伯伯。”
慕容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,唐玉心那清丽干净的眸子宛若一汪清泉,顿时浇灭了他心中不少的火气。
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,让他魂牵梦绕那么多年啊。
“慕容伯伯找我有何事?”见他盯着自己有些失神,唐玉心轻咳一声,又问了一句。
慕容海这才意识到有些失礼,忙叹了一口气,道,“伯父都被那贱妇给气糊涂了,该死。玉心姑娘,伯父今天找你来,是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是关于大少爷的伤吗?”唐玉心不等他说,直接问,“可是,玉心医术不精,怎敢……”
“不。”慕容海忙摆手道,“他身上的伤并无大碍,伯父早已处理过了,目前,关系他性命的,却是他身上的毒。”
“毒?”唐玉心似乎一惊。
那边,孟小宛亦是心下一沉。
慕容海继续道,“玉心姑娘,我知道,你虽然年小,却也从师弟那里继承过不少的解毒之术,如今,我不求你一定治好轩儿,但求帮他看看,哪怕只有一丝希望,也拜托你救救他,到底你们是……”
最后那句话没有说出来,但唐玉心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了,直接打断道,“慕容伯伯,你放心,只要我能救,我定会救的。”
真的是中毒,与前世一样吗?
想到这里,唐玉心眼底掠过一抹阴狠的暗光!
伺候慕容云轩的丫环各自散开,慕容海亲自引着唐玉心来到床边,指着昏迷不醒的慕容云轩,问,“玉心姑娘,你瞧着觉得像什么毒?
伯父也让太医院专攻毒类的几个太医瞧了,意见却是不一致,有说是罕见的剧毒,恐有性命之忧,有说不碍事,还有的说需得推宫换血,以免毒液攻心什么的,但伯父觉得皆有些不靠谱。”
“哦。”唐玉心站在床边,一边静听着慕容海的叙述,一边仔细打量着受伤的慕容云轩。
果真如前世一般,就连中毒的症状也一样,全身泛红,犹如烧红的烙铁一般。
唯一不同的便是,前世,慕容云轩带伤回府,恰巧遇见了她,那时喊不到一个人,且他伤势严重,她这才以身救下他。
而这一世,却是慕容海将他送回,他能舒服的躺在床上,等着她来救治。
都是等她来救,境况却又如此迥异。
唐玉心浅浅勾唇,对慕容海道,“慕容伯伯不用担心,大少爷身上的毒并未伤及心肺,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的。”
此言一出,慕容海立刻松了口气,就连孟小宛也皆长舒了一口气,暗暗拍着心口,道了声阿弥陀佛,菩萨保佑。
“但是.......”可不等几人一口气完全松懈下来,唐玉心陡然转换的语气,又让大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此毒虽然暂时不致命,但也是毒辣的很,三天之内如若不能完全解了,大少爷即便不死,也活不过来。”
“什么?”慕容海惊愕的脸色大变,他就这么一个儿子,虽说不是心爱的女人生的,可到底也是他慕容海唯一的后啊。
“什么意思,什么叫不死,又活不过来?”孟小宛急的上前,拽着唐玉心的袖子问。
唐玉心抽回手,淡淡的回了一句,“就是活死人。”
“活死人?”孟小宛呆了。
眼神焦虑忧心的盯着慕容云轩,见他嘴唇已经干枯,都快裂开了,忙亲自倒了水过来。
“慢着。”唐玉心忙喝止孟小宛,“他不能喝水。”
“为什么?他都渴成这样了。”孟小宛急道。
慕容海好容易从她打击的话中恢复一丝理智,问,“那轩儿到底中的什么毒?要如何解?”
“这个......”唐玉心面色迟疑,低低道,“他中的是......蝎子花。”
“蝎子花?”慕容海皱了眉,脑海里极力搜索这个名字,似乎从来没听过呢。
唐玉心凝重的望着他,“此毒来源于三百年前的一个古老部落,但也绝迹于三百年前,具体的,我知晓的也不是很清楚,只一次在医书上见过。此毒主要是女子用来对付男人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慕容海听不太懂。
唐玉心继续接受道,“传闻,有女人因得不到心爱的男人,便会用上此毒。此毒无色无味,一旦中毒,男子必须及时与女子行、房,通过阴阳调和,从而将毒清除。”
“那不就是春药吗?”孟小宛胆子倒大些,心早已因唐玉心这话猛烈的动了下,倘若通过阴阳调和能解大少爷的毒,那么......
慕容海亦疑惑非常。
“普通药只是让人产生兴奋之感,稍重一些的,能致人产生幻觉,达到某种愉悦之感。最重要一点是,普通药不会要人性命。可是,这蝎子花......
之所以说它是毒药,因为它能要人性命,三天内,若不能找人与大少爷解毒,那么届时,大少爷有可能会毒发身亡,且死状可怖。”唐玉心郑重的对慕容海说。
慕容海听完,却没有之前那么担心了,“玉心姑娘所说,只要找人与轩儿,阴阳调和,便能解毒?”
“嗯。”唐玉心略微思索了下,便点点头,“暂时只能如此,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么多,至于最终能到什么结果,还需再看看,毕竟,此毒绝迹几百年了,突然又被人用上,难保会有变。”
慕容海凝眉沉思,好一会儿,方下定决心道,“好,就依玉心姑娘所言,但是,这解毒之人......”
他意味深长的盯着唐玉心,“轩儿虽然已经十七,但是至今未娶,连个通房的丫头也没有,唯一的便是与玉心姑娘的婚约。”
唐玉心听他话,就知道他的意思,忙摆手道,“使不得,慕容伯伯,玉心尚未及笄,怕是不能担当此任。”随后,忙又建议道。
“不如,花些银子,寻个干净的姑娘吧,这以后,让他大少爷收她进房即是。”
孟小宛听言,正中下怀,她一直等着机会,等着一个能让慕容云轩接纳自己的机会,想不到这机会突然有一日就砸到了自己头上了。
她不用费尽心机,就能光明正大的与慕容云轩亲近,不但将来能做第一个被他收进房的女人,还因这事成了他的救命恩人。
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!
然而,基于女性的矜持,这话她乍然之间也没说出来,只忍着内心的激动,静静的看着事态怎么发展。
“这怎么行?”慕容海一听,忙反对道、
“那......”唐玉心眼珠子一转,“不如叫表姑娘来一趟好了,反正他们两个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这府里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是天作之合,不如借此机会,既顺应了天意,又能帮大少爷解毒,过后他们只需拜堂成亲即可,慕容伯伯你看如何?”
想不到唐玉心竟然会有这样的建议,众人听着也是各有想法。
慕容海不由的看了看唐玉心,他在认真思量唐玉心的话,觉得她说的也在理,毕竟唐玉心还太小,慕容云轩现在昏迷之中,那种事还需女子主动才能行的通,他怕唐玉心什么也不懂会误事。
而绿英不一样,她是和慕容云轩从小一起长大的,两人的关系他也瞧在眼里的,即便是现在更亲密一点,他觉得也无妨,何况,绿英早已及笄成年,可以尽一个女子的义务了。“那......”
“老爷。”孟小宛扑通一声,突然跪在了慕容海跟前。
原来,听唐玉心推荐绿英时,孟小宛当时就慌了,那绿英比自己可是有优势的多啊,再瞧慕容海似乎也赞成的样子,她更是急了,生怕到嘴的肥肉被别人给抢了。
于是,不等慕容海钦点绿英,她忙出语打断,“奴婢原以身帮大少爷解毒。”
“你?”众人皆惊。